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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小马要识途 @ 2005-04-02 02:15

初进大学校园,带着一份新鲜与悸动,我们总是梦想着某天自己成为校园里精彩故事的主角。精彩一词,有着无数种诠释和风貌:是与恋人“将爱情进行到底”,是在社团里度过“激情燃烧的岁月”,还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有不同的追求。在珠海校区生活的七百三十天里,在千千万万种生活方式中,最让我怀念的还是在《岭南人》的日子,与叉鸡红茶绿茶等友人们亲密无间的合作。
社团仿佛成为了我们校园文化的一个代名词,也成了我们展现风采挥洒才智的舞台。岭南学院里总能找到活跃于校园各个社团的熟悉身影:机智幽默的肥班统率着中大青年打造高校立体传媒,才华横溢的无极引领着同学们将课本知识与社会实践融为一体,聪慧娴静的阿明带领着大家放下课本去行万里路,活泼开朗的MIMI携一众漫友在学习生活中开创了一片动漫的天地 。还有很多的朋友,似乎都将社团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来经营。
《岭南人》杂志伴随着岭南学院成长起来,目睹了一代又一代学子的风采,维系着一代又一代学子的感情。两年前,我懵懵懂懂地闯进了这里;一年前,我糊糊涂涂地成为了社长。
当初慷慨的竞选词偶尔还在我脑海中打转。没办法明白是什么驱使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我只能不断地去思考自己付出过什么,追求着什么,收获了什么。
自上任以来,出版了三期杂志,还有一期正在紧张的筹划当中。所有的思考,都在杂志中找的了最好的解答;所有的情绪,都在杂志中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

一、“一个人在途上”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旅途中, 感受着每一刻的经历。走很少人走过的路,看被大多数人忽视的风景。我们会不会在这段路程彼此遇见?”

身边纵有好友相伴,良师引导,父母关爱,然而这一切一切,却只是与我的旅途有着或多或少个交点。我时常觉得,我是一个人为了某个目标而在探索,一路上跌跌碰碰,摔倒后再爬起。在这一个人的旅途上,用感恩的心去发现身边的风景。感谢让你顽强起来的艰苦,感谢让你成熟起来的磨练。
在一些人看来,也许我轻轻松松的做到了许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没有尝试去计算过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所有付出是心甘情愿的。指导老师曾经多次告诫我们,有为才能有位,有位更要有为。当了这个社长后,我的课余时间便属于了这个社团:从为了出版新学期的第一本杂志而付出了大半个暑假跑了大半个广州去拉赞助,到开学后社团各项工作的组织;从为了开展传媒中国2005论坛联系传媒工作者而频繁来往于电视台电台与报社之间到另辟发展空间去东校区寻求发展的机会。
从事所有课外活动的机会成本无疑是宝贵的学习时间。曾经有人对我说,你同时在社团和学生会里干活,那你的学习怎么办?时间是挤出来的:是坐在歧关车上听英语带,是从榕院饭堂打包回宿舍边吃边看课件,是偶尔开一下夜车及时复习学过的知识……每一天的计划都安排得满满的并且被高效率的执行着。
生活不会不劳而获。日子总是美好的。对前方的路依然充满好奇。
每一天,每一段路。不断的行走。

二、“因为文字而可能”
“在夜里卑微的梦想,明亮的阳光,繁花似锦的每一个日子。很多的文字与片断,乃至感情,都来自美丽的珠海校区……有时候我想,在这一年里,我的内心和生活都有了很大的改变。而我始终控制着它们的方向……我的生活因文字而变得可能。变得有勇气,更能面对自己。”

在纷繁的时代里,在大学校园日益物质化的时代里,岭南人也许只是一群无闻寂寂的文字爱好者。我们用心地用各种各样的心情文字去经营《岭南人》这个温馨的家园,一个没有篱笆高筑的家,一个没有权威指手划脚的家。我在这里追求着我的追求。文字给了我勇气,一切皆因努力而变得可能。
在社团里我学会了思考与拼搏,感受到了自信与成熟。《岭南人》曾经是校园里无比辉煌的社团,然而随着校园人文主义精神与校园文学社团的衰落,《岭南人》的发展一下子停滞的下来。一年前接任之际,前任的社长们在给予我祝贺的同时,表达了他们殷切的希望:把社团做大做强。此时此刻我深刻领会了创业容易守业难这个道理了,于是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目标:不仅要守,还要继续地开拓。经过无数晚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时的思考,无数回与社友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后终于达成共识而露出的会心的笑,无数份工作策划写好了又被自己给推翻,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较理想的发展放向:不再走纯文学的道路,从杂志概念化的转型作为切入点,树立校园媒体的新形象。有了设想没有资金的支持,一切都只能是空中的楼阁。《岭南人》靠校友们资助的日子已经过去,我们只能自己走上社会去拉赞助。多少次吃了商家的闭门羹,多少次焦急的等待商家那一通回复电话,最后终于换来成功的喜悦与欣慰。
某月某日,一个朋友在群上留言:《岭南人》可以带给所有的人这样一种生活理念:安静的写作,安静的生活,用心去品尝每一天的祝福,放纵自己流淌的心情。可以象冬天里纷飞的飘雪,慢慢地下落,快乐地融化。虽然知道总是要死去的,依然珍惜可以让自己尽情飞舞的日子。
某月某日,一位媒介营销顾问来信:不要期望所有人都喜欢你的杂志,这是不可能的,也不必为此失望。目前媒介发展的趋势,也是渐趋小众。准确的定位,从而培养忠实读者。要认识读者,办杂志前期和过程中都要做很多的事,这也是专业性很强的操作。而你们这样起步,已经很不简单。
所有的泪痕此时此刻都在幸福的阳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字让我体会到快乐,努力让我收获所有的可能。

三、“我的快乐时代”——二十万岁
““春天正悄悄开始。大口呼吸春天干冷的空气,一切在三月,温暖且有回声……感情还在流动,空气里有一种美妙的你的味道……一切出现过的,一切发生过的。以及我们彼此。成长万岁万岁。”

不知不觉,我迈过了人生二十这道坎。曾经的青春,似水流年,只剩下点点回忆,用来怀念。社团里的种种经历给了我一种全新的生活体验,以至成为我大学生活中的最大一笔财富与最难以忘怀的片段。社团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实践,都极大地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我的大学一二年,我的二十岁,原来可以这样的精彩与快乐——
没有过人的才能,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穿梭于社团与学生会的招新现场,在n份招新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各种创意。这是我开学时意气风发地参加了n个组织。
跑步速度慢如蜗牛,却因为无他人能出赛而站到了接力的跑道上。这是我和经济班的同学为了争取集体荣誉所能尽的一点点微薄之力以及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接力赛。
凭着一些贫乏的专业知识以及快速运转的思维,我在讲台上强作镇定地拿起了麦克风,滔滔不绝的阐述了自己对企业文化的理解。这是我大一时和大二的师兄师姐们在同台竞技。
经过一年的磨练与积累,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带着一份的成熟与理性走上了竞选的舞台。这是我鼓起勇气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周末彻夜开着电脑,不停的敲着键盘,传输着文件,校对着文章,讨论着印刷事宜,结果熬出了黑眼圈。这是我和朋友们为了我们的《岭南人》杂志渡过的无数个不眠之夜。
操着一口尚算流利的英语,陪同加州来的美籍华人朋友觅中华美食,访南粤古迹,然后在家里邀了众多好友开了个通宵的party。这是我参加华裔青年走进市民家庭时的难忘经历。
潮州火锅店里,腾腾的热气扑在同学们略带醉意的年轻的脸庞上;东北饺子馆里,夹不断理还乱的地瓜拔丝让同学们颇费了一番周折;咖啡屋里,留声机里哼出懒洋洋的爵士音乐让我们在喝着苦涩的黑咖啡之余享受一回小资的情调。这是我和同学们在学习之外的放纵。
……
不知不觉,我们的《岭南人》杂志第20期亦准备出版。杂志今日的成就,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一位创刊元老这样写道:那四面八方流动的情感文采,甚至由此引开去的欢笑和泪水,汇成一股细细的清泉,再缓缓输入更多的心田里。
也许,这就是我二十岁最大的心愿,是《岭南人》第二十期最大的期望。
二十万岁。
无论是已经过去的,正在经历的,还是即将到来的。


  “每个人都要经过这个阶段,看见一座山,就像知道山的后面是什么,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有什么特别,回头会觉得这边更好。”这句经典的台词来自一部同样堪称经典的电影。在漫长的人生戏中,大学生活上演的是哪一幕,自己在其中充当了哪个角,或许我们也说不清。做我们能够做的,做我们应该做的,做我们梦想做的。不断地尝试与奋斗,带着挥斥方遒的书生意气,到中流去击水。





 
小马要识途 @ 2005-02-16 23:17

1992之死

                                                                               TEXT=日生杨

今天朋友们突然提到一个作家。
那一刹那,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心上流淌而过,他一定生动地活在什么人心里,而这个人又活在了我心里。他从那个人的心里流到了我心里,因此我整个血液里都有了对他最灵敏的感应。
朋友说,作家是北京人。
我记得我去过北京,1992年。
1992年,我住在长城旅店,睡在北京铺着染着艳俗大丽花的水红色棉布罩子的床上,每天赶在9点钟热水供应结束之前冲进澡堂完成洗漱,然后倒在铁架子床上呼呼大睡。这种惬意的生活的最直接结果是我养在走廊行的一只蝈蝈经常被饿得叫不出声来,我呆在北京的最后一天晚上还导致了它的神秘失踪。
失踪的导火线是我跟人干架。跟我干架的人是何敏,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1992年,我们还睡在长城旅店同一张生锈的铁床上。
1992年,我们在北京认识了那个作家,作家说,他是山东人。

据何敏当时说,她和作家认识是因为有一天他们都透过一块玻璃窗子向外面的马路上望,也看见远处玻璃窗后的另一张脸,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我不信,我说,那脏兮兮的破马路上有啥好瞧的?
何敏说,马路上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踢鸡毛毽子。结果就这一眼,后来何敏就和作家约会了。我现在已经无法考证这一眼和约会之间隔着怎么样一段艳情故事,因为何敏拒绝再提起关于作家的任何事情,而她也不可能再提起他了。这是后话。
我只能凭猜测想想这对当时还相当可爱的青年男女也许是偶尔在路上遇到,先是点点头,然后聊天,也许聊起了彼此的家乡,异乡人总是有许多十分相似的感慨。于是开始觉得对方的家乡那么可爱,对方也是那么可爱,最好是能和对方一起到对方的家乡去,顶顶好的是能到对方家里去,看看对方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女人能生出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来。我想象,就这样,他们开始恋爱了。

何敏曾经详细地跟我描述过天坛,她还特别强调了回音壁。
后来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回音壁,我把耳朵贴在东配殿下青灰色的墙砖上仔细地聆听远处传来的一切细微的声音。远处一群人挤在西配殿的一段墙下,嘻嘻哈哈地朝北墙说着话。
听到了吗?
混帐!
还钱!
哈哈,我到回音壁啦!……
而我始终没有听到一个混浊的声音轻微地表达他的爱意,我的身边也没有一个略微发胖戴着红塑料边眼镜的宽肩女人在像我一样认真地捕捉这些声音。
我曾经亲耳听过这个声音,带着浓重的济南西关的回民口音。
他说,我爱……
我看见他的眼睛在我和何敏之间不露声色地扫视。
我爱北京天安门!
三个响亮的笑声盖住了宏伟的广场上一切纵横赞责的声音,甚至长安街八车道上来来往往车辆嘈杂的喷气声都显得微不足道,我们正赤裸裸地面对着彼此的内心。我们在三个人的世界里小心地窥探着,何敏爱作家,我和作家知道。我爱何敏爱作家,何敏和作家也知道。只有作家,他究竟爱哪一个?或者都不爱?我不知道,何敏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谜,一个至关重要又已经不重要的谜。
关键是,作家把何敏抛弃了,把我变成了孤家寡人。

我讨厌北京1992年的冬天。
我用双手握着两只脚掌缩在旅馆军绿色的棉被里,蒙着头,跟北京寒冷的冬天顽强地搏斗。我讨厌这没有暖气的房间,最主要是我讨厌北京夹着煤灰和雪片的冬天,既冷且脏。
何敏钻进我们共同的被子,她进来的时候踢了我一脚把我弄醒了,我抬头看了看钟。2点。野猫,我心里骂道,不一会昏昏沉沉地又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越来越闷热,我醒过来努力要把头探到被子外面去,一双手在我脖子上越掐越紧,我觉得十个冰冷的指甲慢慢地嵌进我的肉里。我开始奋力地攻击这个要致我于死地的身体,我踢她的肚子,狠命地踢。
那双手终于放开了,我听到她猛然发出凄厉的声音。日生,你不是会讲杨贵妃和唐明皇的故事吗?
何敏,何敏!
我跑了出去,掉了我的被子,踢翻了我的蝈蝈笼子,头上的夹子掉了一地。何敏在后面追,我听到她的眼镜掉了,那个红色的眼镜,掉在地下哐的一声。我知道何敏光脚踩到了它。因为她的喊声变成了,日生,啊!日生,我疼!
后来何敏被绑上了白色的救护车,旅店地人问我要不要跟着去,我摸着脖子点了点头。
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天何敏看到了作家的儿子。何敏给了他那白萝卜一样能拧出水的小脸一耳刮子。作家的儿子哭了。他说,我要为王震爷爷报仇,为我爷爷报仇!
作家也给何敏一耳刮子。可是何敏没有哭。她回来了,然后她想杀了什么人。医生说她疯了。

三十几年前,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想变成杨贵妃,得到唯一的爱。另一个是她唯一的朋友。
这是何敏和我。


 
小马要识途 @ 2005-02-14 12:55

六月

                                                                                  TEXT=丝绒


六月天。天气似孩童脾气时阴时雨。
添四件黑衣,款式不同轮流替换,妈妈一看就皱眉。
一时兴起买一副特大号银耳环来戴,右边一只耳钉一只耳环,剩下一只丢在抽屉里。真是作孽。

班主任开班会神情凝重唠叨诸如考研问题云云。全场气氛凛然个个做大好青年状目光热切向班主任频频放电。更有甚者业已以研究生自居不可一世面目可憎。
只剩我坐最后一排乐得清静。塞上耳机听一盘刻录pancakes,这HK小女生有甜美如梦呓一般的声音。黄集伟2001年语词笔记一路翻下去。

儿童节翘一下午的课一个人在闹市区晃。M记全是小P孩儿。要一份儿童餐被隐隐骂我装嫩。日光大作。穿黑Tshirt牛仔短裙配球鞋。亦非常炎热。手心都是汗。
倏忽想起去年儿童节。玄。He has disappeared。所以我继续。
坐公车回学校因一场车祸在一所大学门口堵了半个多钟头。两辆出租迎面相撞然后被弹开。世事无常于是我只能无言以对。
凌晨1时3刻收到阮的短信。其时我正解决掉最后一支红双喜,饿得胃痛。小朋友激愤的样子真让我惭愧。那些曾经痛过的句子在心中沉积为化石。让心一点点硬掉。渐渐变为心灰意懒的孩子。心生倦怠。意兴阑珊。

圣经·雅歌》的句子。爱比死更冷。
用红色白板笔记在纸上贴在床头。然后对着它固执地缄默。时光喑哑发不出声。而我在时光中亦步亦趋地老。暗中皮肤泛着青光,显现细碎的纹路。而DC就是我的镜子。我承认我是自恋狂魔羯。在一遍遍审视自我中获得类似安全的快感。

六月天。我只记下这般散落的句子。一如我凌乱的生活。
六月。只要你我快乐。



 
小马要识途 @ 2005-02-14 12:52

四月

                                                                              TEXT=苏 汐

我出生在四月。所以我叫四月。
四月是很好的早春天气。它总是让我想起林徽因的诗歌。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风是轻盈的,阳光有柔软的质感,像丝绸的感觉。天的颜色是刚刚好的浅蓝色。不像秋天的高远得深蓝,也不像夏天令人晕眩的亮蓝,更不像冬天苍白得像没有血色的脸。而是如同潮水刚刚在沙滩上退去,留下淡然的痕迹。
树都绿得鲜嫩明亮。是让人有美好梦想的天气。

我用力地呼吸着早春的空气,似乎有棉布衬衣的味道。
棉布衬衣。让我想起九月的某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在门口若无其事地转悠,然后与棘不期而遇。穿着背带裤和白色T恤的我坐在棘的车后座上,他的棉布衬衣被风吹起来。我觉得整个九月的空气都弥漫着棉布衬衣的味道。
有一天中午的时候,站在阳台上享受着南方九月依然有些太过温暖的阳光,我看见棘从操场上走过,他向我挥挥手,对我微笑。
我突然觉得他很遥远。
后来他去了北方。在很多的信里,他描述着秋天金色的像地毯一般的法国梧桐的落叶。他说,北方的雪真的很美,如果你可以看到就好了。
是吗?我微笑着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但是我更喜欢南方的海和四月早春安详温暖的阳光。我更喜欢南方常有的天空的以及海洋的薄薄的蓝色或是树木散发的嫩绿的气息。阳光的亮丽的金黄让我快乐地晕眩。我并不喜欢冬天,即使在温暖的南方,北方来的风带来寒冷的气息总让我的手脚冰凉,常常是一整天,我像冬眠的动物一般蛰伏。

就像现在,我坐在教室朝北的窗户旁边。窗户紧闭着可是我依然很冷。陌生的北方的风拥抱着这座城市。我的手,紧紧地抱着灌满热水的玻璃杯。同时,我习惯性地昏昏欲睡起来。
然而在我闭上眼前的一刹那飞下来一张物理试卷。又是不及格。一般来说我极少有沮丧的时候,尽管这是进入高中后的第十次物理不及格了。当我从初三时的全级前十名退到现在的全班倒数。老师很和蔼地对我微笑,四月,其实你有一大优点是均衡发展,你看,你并不偏科。
我也微笑。我说,谢谢,老师。我知道。
我很坚定,也很从容。一切事情总有它发生的理由。我很努力,虽然我的日子并未到来,虽然不尽人意,但是该来的时候,它总会来的。
妈妈说,不管什么时候,妈妈都相信你,你是优秀的。
我开始住校了,尽管冬天的夜里宿舍永远关不拢的窗户总会有风不停地灌进来。我捧着热水,然后做一大本的题。安静地看着教室里其他同学的嬉戏,休息的时候翻看棘的来信。
北风刮得愈加猛烈。常会有冷空气的突袭,令我猝不及防。大概是12月的某一天,我坐在教室里无可救药地发起抖来。我没有带外套,这是一个严重的疏忽。Dennie的深蓝色外套厚得让我嫉妒。
但我看见Dennie拿着外套向我挥挥,喂!四月,冷吗?不要客气拿去穿吧。
他是一个外表粗糙内心细腻的男生。我微笑,不客气地接过来。我终于渐渐有了温度。

冬天对我来说过于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圣诞节,才刚过去一半。那一天记得是历史课上,我很专注地盯着从不微笑的历史老师,后面传上来一张纸条。我很缓慢地展开,并且一边想象里面的内容。
Merry Christmas. Dennie.
我转过头,看到教室的另一端,Dennie明亮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我顺手把纸条夹进书里。相信吗?那是我那天收到的第一个圣诞祝福。尽管我习惯了不露声色,但是我觉得,有一滴清澈的水静静地洇在白得纯粹的纸上,然后慢慢地化开来。
那晚教室里很空,大多数人相约去教堂,听圣诞夜的钟声。剩下的不是没人约的就是约不到人的。我依然在做题。忽然感觉好冷。我终于决定回宿舍,尽管明明知道宿舍里也没有人。
穿过操场,树枝在暗夜的寒冷中痉挛。风把我耳边的黑发高高扬起。我把手放进我的深蓝色大衣的口袋里,手心温暖。可是,心在一点点沉。我站在漆黑的楼道,关不拢的窗子透着呼啸的北风。我插进IC卡,拿起电话,却发现自己忘记了棘的电话号码。
那个号码不是我最熟悉的吗?我无法解释,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真的已经很累了。一场令人疲惫不堪的等待,已经持续了这样久,像漫长的路,看不到尽头。
回到宿舍,我钻进被子里忘乎所以地睡去。我并不悲伤,我不是喜欢伤感的人。

日子以它永不变更的节奏划过我们的指尖。很快期末考试来临,我依然很坚定。当我考完最后一科,走出教室发现自己笑得很灿烂。
过年前我去学校领成绩单,翻开来。班里面的第十名。我微笑。并且想,我的日子也许终于来临。四月,温和的阳光,天上游走着悠闲的白云。我期待。
我想要忘记一个人真的很容易,如果你真的想要忘记。并且我发现,适时地放弃一些事情是很有必要的,在经过一段过渡期后,你会很容易变得轻松快乐。当短促的寒假结束,新学期来临,大家都说我开朗了很多。
我开始在课间大声地和大家谈话,开始为一个精彩的笑话由衷地笑得很开心,开始和集体越来越融合,并且和Dennie那一帮男生称兄道弟玩得很疯。
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孤寂沉默的女生。
我在给棘的邮件里面写,我生活得很快乐。我发现了忘记的快乐,是的我已经忘记。一切都过去了,像沙滩上的脚印,当潮水涌来,不复痕迹。

当又一个四月来临,阳光轻抚,我的皮肤都在微微发亮,看起来神采飞扬。我骑着车,风掠过我漆黑的长发,穿过每一个缝隙,在学校前的小路上,木棉的叶子嫩绿鹅黄。天空的颜色是浅浅的婴儿蓝,我想起海水在沙滩上留下的痕迹。
让我相信我有美好的未来。
某一天和Dennie一起走在路上,当阳光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Dennie说,四月,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去看四月的海。
我快乐地抬起头,相信自己的脸上有单纯洁净的笑容。我期待,四月的海,在春天的风轻拂洋面的时候。在镜头里,沙滩上的我留下年轻洁白的笑容,长发轻轻飘舞。如几米笔下的画面。
一切,溶化在可以覆盖整个地球的清澈澄明中。未来,在四月的阳光下闪耀着眩目的光芒。


 
小马要识途 @ 2005-02-08 15:28

凌晨2点半

                                                                      TEXT=sky.cn


不知不觉到了这个时候。到了深夜身体疲惫得摇摇欲坠的时候,精神却出现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我就是在这样的亢奋中听着音乐开着Q在这里逛。因为疲劳所以几乎无法集中思想,但是正因为思维的混乱才更本能地保持现有状态,象一块巨大的岩石一样向那山谷滑落,连自己都没有勇气阻止这状态的继续。我觉得是自己不敢关电脑睡觉,觉得自己这样晃着是天经地义。如果结束了,天知道会怎么样。
也许能碰到谁呢。比如PUA,真奇怪我到现在几乎没有怎么和她保持联系。今天收到的MAIL居然乱码,怎么都调不好,真是让人沮丧。

突然发现和外界是隔绝的。我沉在黏液里,除了那仅有的喜欢,自己简直是僵尸。虚伪的行为和虚伪的情绪,周围的世界总是容易猜测的粗劣剧本,所以才放任自己沉溺在空洞之中,自己埋葬易痛的灵魂。所以才越来越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如何在别人能明了的时候说自己的话并让别人明了。她说她要成为水墨色的气体流淌而下,那样好啊。我想象我们一个个消散在空气里,被呼吸,被混淆,被当成均匀的粒子,然后对我不予理睬,彻底地消灭。那样我就能够认真地咒骂那弃绝我的世界。然而实际上,却是某个困顿的我要转身不看与我有关的一切。她做不到,她不敢,但是她也不让我轻松。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我只能让这样混沌下去。

在Q上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理论。只是深夜让我口不择言。
在这时候,就变成另一种生物了。
如果没有舍监的话我真想去校园里闲晃。一个人看荒芜花园里细碎的树木,白色的地面上象网纹一样爬上了绿色野草,那么绿的,我还以为它们一定会在石头上枯萎,可是它们长的真漂亮。现在没有浮尘没有夕阳没有见鬼的霞光,那么它们应该隐约可见,颜色更加纯粹吧。
还有半个月亮的残光下那一片红穗子苇草,安静地抖动着。夜里没有鸟在飞。蝙蝠不眠不休,路灯下的昆虫飞得像PUA那篇大苹果树下上吊的小丑里的飞虫一样疯狂。安静却疯狂,觉得它们在演出默剧,蝙蝠的翅膀拍打发出轻轻的风声,当背景乐。学校的那片草地崭新得近乎荒芜,自动在视野里忽略了孱弱的小叶榕和一排排的自动灌溉水管,草尖就象雾气一样,弥漫到后面被渲染的很恐怖的重叠的后山去。
月亮的影子投射下来,世界一半浓黑。

如果视野缩小,再缩小,那么就可以只看到平坦的野草地和小山,这样我就可以告诉自己,在高原的原野看到的也不过如此。
自己把那一小片荒芜无限扩大,直到置身其中。夜空里立时飘满了凛冽的香,我爱的香气。自己与另一个世界的界限就这样突然清楚起来,知道身在此处而非别处,身心俱在。这样的我如果依然是气流,就会声响清脆地滑行过草地,树梢,云脚,游荡于荒漠般的夜空,我的边缘依然清晰,这时候的自己不会消散。
那么我的颜色将会不可描述,看久一点才能发现,在月光里留下了蜿蜒的影子。
那也许是自己终极的幸福吧。
或者依然是自己说的,在夜空背后的真相面前魂飞魄散?

安宁而非漠然,这样的感觉越来越觉得不能在现实中获得了。人物和事物都虚浮嘈杂,反倒是某些极小或极大的东西,植物,虫,天空,野地,或者之类的东西更能让人得到暂时漂浮起来的快乐。刚才走出去,看漆黑的宿舍群,路灯照得草坪一片片班驳的惨绿,鲜绿,距离被颜色模糊,看着,觉得20米下面的绿色铺去了地平线。
多漂亮的梦境。
等我真正睡去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幻觉吗?或者是在不停地躲避着什么,惶然地张望不可理解的世界的四角,想知道怎么醒来?
我的梦也只有现在做。

也许会梦见那些美丽的人们,We are beautiful。
或者那两个在耶稣的十字前接吻的男人。他们一定要漂亮又清瘦,感觉凉爽。相爱的状态让局外人心生感慨,极度美妙和深渊,却在羡慕那种真实的同时开始怀疑,恐惧。
如果要那样虔诚供奉出自己的灵魂,以后怎么继续生存?

电脑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把解霸里正在放的MV整个覆盖到屏幕上,象投影一样,象幻觉一样晃动着。他纤细的笑容与完美的手指,全部浮现在桌面的图案之中。音乐依然是清澈的,妖娆的,神经质的,来自冰原那样清凉冷冽的,绽放的。
突然间觉得他那么美,他是我心爱的鬼魂。